他……再一次说谎了。

没有人会喜欢和说谎成性的人交朋友。

可是刚刚那乍然映入眼帘的万家灯火,和那个唯一的孤苦伶仃的黑暗房子,猝不及防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怕再待下去,自己的眼泪将会夺眶而出。

多么奇怪的一个人啊。

他评价自己。

会毫无缘由的,毫无征兆的,流下眼泪,像个神经质一般。

他其实……是没有家的。

哪怕多努力营造出家的感觉,哪怕说一万次“我回家啦”都不会有人回应他,哪怕把房子里所有的灯都点亮,他也会蜷缩在墙角的床上,没有丝毫安全感。

他慢慢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过一会儿再回去吧,他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一个人住,也不想被人用同情可怜的目光注视着,然后对他说:“好可怜啊,你没有妈妈吗?”

妈妈在家的话,屋子里怎么会是黑的呢?

他有点想妈妈了。

什么时候,妈妈可以回来呢?

夜里有些凉了,风间遥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冰凉的泪意再也抑制不住。

月亮照不到这个黑暗的墙角。

只是片刻后,隐隐约约的,由远及近的,有不加掩饰的奔跑的脚步声忽然而至。

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掠过这个拐角,又在第六感的驱使下突兀地停下,折返回来,停驻在这个漆黑的拐角处的路口,然后那个身影克制不住地向前两步,轻轻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