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当然不会主动捅出对方的身份,虽然逃出生天的机会万分渺茫,他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思考。

费奥多尔眼睁睁地对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浅,对方百无聊赖地摩挲着袖扣,又换了个坐姿,右手食指开始敲击着桌面,频率逐渐加快,如同沙漏上部逐渐减少的沙子。

船舱里的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对方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已经没有了耐心。

要来了。费奥多尔心道。

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接到了一个来电,切换成了法语。电话另一头应该是对方的兄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什么,对方就勾起唇角,看向费奥多尔说道,“刚好我已经逮到了那只小老鼠——”

这话不知是对那头的兄弟说的,还是对面前的费奥多尔说的。

大抵是因为已经不准备陪费奥多尔玩了,对方不再压制说话的习惯,声调抬高了些许,显得兴致高昂,与费奥多尔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轻易打破正常人的世界观,阿诺德挂断电话,当着费奥多尔的面,身形开始缩水,很快就变成了少年模样。原本尺寸合适的礼帽在少年的头顶显得偏大,阿诺德把遮挡视野的帽子扶起来,侧头说道,“是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一道空间裂隙突兀地张开,如同深渊巨兽的巨口。阿诺德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直接踏入其中,没有等待回答,仿佛他早就知道费奥多尔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