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歪了歪头,没有说话,只是渐渐走近了,用那双如同流动的黄金一样的眼眸无声地审视着他。
果戈里呼吸一滞,从对方清明的眼神中,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遇到了一个有思想的鬼魂。
但是很可惜,被称为鬼魂先生的存在并不是俄国人,他听不懂果戈里在说什么,好在果戈里天生聪明,他偷听了行商的闲言碎语,结合鬼魂先生装束的特征,应该是英国的贵族老爷们的打扮。
于是果戈里跑去学了一点点基本的英语,绞尽脑汁地将几个单词组合在一起,比划着向鬼魂表达意思。
果戈里不懂英语的语法,造句非常混乱,不过鬼魂却听懂了他的意思,露出思索的神色,在空中写了几个单词。他们的交流不算太顺畅,不过这也足够让果戈里开心了。
在现实之外,果戈里交到了一个鬼魂朋友。
然而,命运的鞭笞还在不讲情理地持续着,果戈里能够看到鬼魂的世界,却依旧窒息地生活在家庭和社会的双重包夹下。
一方面,他的父亲时常殴打他,他不得不时刻注意着父亲有没有喝酒,从而避开对方的发疯,另一方面,邻居和行商冷漠而麻木的神色也让他有种古怪的畏惧,他觉得这些看似正常的人已经异化成了悲哀的行尸走肉,就连灵魂都已经在僵硬的躯壳中彻底腐朽。
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无人能理解这种让他恐慌的压抑,人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令人恐惧的禁锢,习惯了戴上沉重的枷锁,将自我强行嵌入血肉模糊的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