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国的战事必然是苦战,会拖上多少年都是未知。”他头一回这样坦率,“我不想等。”
她说,好。
他同她一道看宫人呈上的新制的嫁衣,抚摸着锦缎金丝她哭了。他揽过她纤瘦的身躯,不知何时起她变得这样瘦弱,好像他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她腰肢颈项。不知怎么回事他们就已双双躺倒在床榻上了,他轻轻捧过她的面颊亲吻她的泪痕,解开她衣襟盘扣她没有反抗。
温香软玉的触感,她莹润臂膀环绕过他肩背。他拥吻着她,明白此刻他已是完完全全拥有她了。她是他的了么?他茫然地想着。她是那样的顺服,无声望着他的眼睛里是只有他的。那双安静的仿佛晶石般的眼睛,那柔软的几乎脆弱的双唇,那披散在他们身上的柔长黑发。
他有关她的最后记忆,是在那一片凌乱狼藉的床帐里,她在他怀中失声痛哭。
次日他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了。
她就在一夜间消隐了踪迹。气息、痕迹,那些都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他甚至想不出,前一天夜里在他怀中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她?
她是否真的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的?她是否当真像婴孩一般痴痴地凝望过他?
那些缱绻中的温柔,萦绕她发间的馨香,还有她伸出手指触碰他额前月纹,她的鼻息落在他脸上仿若轻纱的感触。
他终于明白她为何要在他们结束亲热前那样痛彻地哭泣。她知道从此以后就是诀别了。她是不是在他褪去她衣衫时就已经决定了要离他而去呢?
他不得而知了。
那之后对她来说是渐行渐远的长路漫漫无穷。她先是无目的地四处游走,躲避着他派出去找她的人手。后来风声渐渐过去,她从坊间巷议里听闻他如今在全力准备攻打北国。再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她逡巡徘徊间竟又回到了白灵山,便在那里待了相当久的一段日子。空荡荡的佛寺早就人迹全无,青芜杂草占据了庭院大半角落。那株她曾经同奈落驻足其下的梅树,到了时节却还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