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忿忿地望着他,那眼神叫他心里不禁一颤。

“你就如此信不过我?”她问,“这么急着走,连个告别的时间都不肯留给我?”

金瞳妖眼在她的逼视下微微颤动了下,避开了她的眼睛。

“我没有信不过你,桔梗。”他轻声道。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扭开头,眼中坚硬的神情微微消融了些。

“你救我一命,我必当回报。”他说,“但我身后有大批南国追兵,他们为了不留后患,所到之处全都烧毁殆尽。我不能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祸患——”

某样温暖得出奇的感触截住了他的话。她伸出手来环抱了他。那样安静的,却不容他抗拒的怀抱。

“我不在乎的。”她把头靠在他胸前,“我不在乎什么追兵,什么祸患。我只是不想要你死。”

片刻的畏缩闪过他心头。那一刻他只想逃离,逃离他此时已隐隐预见的,却无力拒绝只能沉沦深陷而不可挽回的一切。

他回抱住了她。

那样的……令人快活。四周的山林好像都化作虚无,鸟鸣渐渐消散,溪水间浮冰融化,晨曦打散林间的雾霭涂抹出暖意的金黄。一时间,白灵也好,西国也罢,全都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世间的真实,只是他怀中的女子。仿佛他此生的全部意义就只有她,只能是她。

他就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他并未想到会牵连出多少风雨的决定。

在他怀中她此刻沉醉了。她自然预想不到,在往后难以计数的无穷日夜里,她将和这个拥抱着她的男人一同踏过怎样深浓的血路,以相伴的姿态登临她绝不敢去想象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