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使团们见到了出塞以来的第一群外国人。

隔着一片茂密的芦苇丛,隐隐能看到远方有人,从河岸边穿梭而过,是一户正在放牧的人家,带着自家的二十几匹驴马和橐驼在罗布泊周边穿梭,终于寻到了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让动物们大快朵颐地吃草和啃地上的盐碱。

而他们则按照以往经验将手中的渔网放到一片河流中,等待鱼儿上钩。

楼兰这个地方,因为地多沙卤,所以除了住在城里的贵族和扞泥城周边的农人,其他大都也和匈奴一样,逐水草而居。

三百多人的使团,再加上运送物资的橐驼和马匹,如此大的阵仗将他们吓得下意识往后缩,想要驱赶自己的牲畜们离开此地。

可看到翻译堂邑父的匈奴面貌时,他们又停下了脚步,瑟瑟发抖,看起来害怕极了,但一位五十多岁的楼兰男子还是在家人的鼓励下,壮着胆子,对堂邑父和其他几个匈奴人行了个匈奴礼节。

完全忽略张骞和闻棠。

堂邑父:……

实际这个叫做哈勒的楼兰人心里比堂邑父还慌。

“他说什么?”闻棠问道。

堂邑父压低声音如实回答:“他说这才八月,还不到收……”

在心里斟酌片刻,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表达词:“还不到收赋税的时候。”

冒顿时期,匈奴不光打败了大月氏,连带着西域这片地盘上的二十六个国家也一并收服,自此之后,匈奴每年都会从这些国家收取赋税,富有的国家收取牛马毛皮粮食,如果是贫穷的国家,像什么芦苇绳、罗布麻之类的也是来者不拒。

显然,楼兰人现在尚不知道匈奴王庭已经被端掉这件事,还在每年给住在西域的匈奴人上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