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栗川纱奈大概能猜出对方想说些什么,又是在疑惑些什么。

或许是想问她,“你的家人呢?”,但想起她今天又是独自一个人来复查的之后,对方就将所有的疑问都压进了心底。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又逐渐变大,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人一球。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栗川纱奈的视线。她垂下眼眸,缓缓俯下身低下头,将泥潭里的黑球托举起来。

少女将它抱在了怀里,丝毫不嫌弃它身上的脏污。

“你也是只有自己一个啊……”

“和我一样,好孤独。”

“我带你走吧,这样我们就不仅仅只有自己了。”

或许是错觉,怀里的黑球似乎颤动了一下。又或许是错觉,那只是一颗球,怎么可能呢。

栗川纱奈将黑球捡回了家,一点都不嫌弃,她用酒精棉片给它消毒,给它洗香香,抱着它睡觉,对它倾诉了很多很多自己的事情。

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阀门和找到了闸口一样,在被医生宣判生命即将来到终点,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对着一颗不可能听得到自己说话的球,少女说出了自己所有的遗憾。

“好想活下去。”

“我真的、好想拥有健康的身体啊……”

“如果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该有多好。”

黑球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陪伴了栗川纱奈很久,他看到过她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强撑着想要喜笑颜开的样子,他看到过她在难受时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成了奢侈的痛苦模样,也看到过她在深夜黑暗一片的被窝里抱着他的时候,少女眼角滑落泪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