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就是唯一的重点,除此之外都只是辅助你完成这首歌的工具,包括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写了近半年才确定下来的歌词、以及坐在你面前的我。”
窗外的雪下得很密,鹅毛似的雪片撞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理子半天没说话,笔尖在纸面上悬了许久,连纸面被呵出的热气熏得发皱都没察觉。
悠一刚才的话像块投入冰湖的石头,表面看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暗流。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被她藏在歌词里的、关于那个人的片段、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夜晚原来在他眼里都只是“辅助工具”。
可他在说话时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千秋捕捉到,就像去年夏天的那场预选赛决赛,她撞见悠一在球场边接过那个人递来的毛巾时也是这样悄悄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才扯出个若无其事的笑。
她忽然抬起眼,正撞上悠一偏头看雪的侧脸,他的睫毛上落着点从窗外飘进来的寒气,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边缘凝着层细小白霜。
“夏目桑”千秋的声音很轻,像怕震落那层白霜,“你眼镜起雾了。”
她忽然明白悠一在说“包括坐在你面前的我”时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波形图上在想什么、眼角的余光在追忆什么。
就像她写“冬天的风总带着回音”时,笔尖其实在偷偷描摹那个人围巾的颜色。
从小千秋理子就知道有些心情不用明说也会从缝隙里漏出来。
就像此刻窗外的雪,明明下得无声无息,却能在屋檐上积起厚厚的一层,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