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审讯室里被强行碾碎的体面,此刻在他身上以一种更加坚韧、也更加脆弱的方式重新凝聚。
赤井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支未点燃的烟,墨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醒了。”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的目光扫过神矢苍介略显苍白的脸,“感觉如何?”
神矢苍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他在等待黑麦的下文,等待对方揭开这场戏码的真正目的。
安全屋内,昏黄的光线仿佛凝固了空气。
赤井秀一那句近乎叹息的质问在寂静中落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为什么总让自己陷入危险。”
神矢苍介的视线依旧低垂,落在自己叠放在被子上的、指节泛红的手上。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带着浓重疲惫感的可笑。
危险?围绕着那个黑暗组织的一切,哪一处不是深渊?哪一步不是悬崖?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弱小的,没有他们那样可以撕裂黑暗的獠牙与利爪,但他不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他无法对眼前发生的悲剧视若无睹,无法对坠入深渊的人袖手旁观。他有他的选择,笨拙也好,不自量力也罢,那是他的个人意志。何须旁人来质疑?何须眼前这个人来……“关心”?
……
但他连开口辩驳或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干涩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隐隐的钝痛,那是不久前注射药物后留下的反应。
黑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