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岛英司那只递出u盘的手,并没有立刻垂落。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超越角色本身的温柔和决绝,极其自然地向上抬起。
那只沾满泥泞、雨水和“鲜血”的手,带着濒死者不该有的稳定,轻轻拂开了桐生凉被雨水打湿、紧贴在额角和鬓边的一缕黑发。
指尖的触感冰冷而粗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精准地将那缕湿发捋至桐生凉的耳后。
这个动作细微、轻柔、迅捷,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完全不在剧本之内,没有任何台词铺垫,就像一个灵魂在消散前,本能地为另一个灵魂拂去眼前的障碍,想要在永恒的黑暗降临前,看得更真切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桐生凉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握着u盘的手猛地一颤,冰冷的金属硌在掌心,却远不及心中那骤然撕裂的剧痛。
剧本中桐生凉应有的复杂凝视、任务完成的沉重、对对手的一丝敬意……所有精心构建的情绪堡垒,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亲昵又带着诀别意味的触碰下,轰然崩塌!
“矢岛……”一声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桐生凉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不是刑警对罪犯的称呼,更像是一个名字,一个烙印在灵魂上的名字。
他矫健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握枪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垂落,冰冷的金属“哐当”一声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溅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