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想,这不过是她表达过的众多真诚善意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降谷零盯着这张小小的纸条,看了许久,仿佛要将这几个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入脑海。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那一行字的旁边又添上了几个刚劲有力的字:

“抱歉。以及,谢谢你,零。

——有以。”

纸条上需要落款。是的,对于降谷零来说,需要一个落款。他需要铭记住这份善意的来源。

独行黑暗久了,微光也显得格外珍贵。

他盯着这张纸条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霓虹似乎都闪烁得有些倦怠。终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拿起纸条,走到厨房。打开燃气灶,将那张承载着歉意、感谢、回应与名字的纸条停在火焰上方。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娟秀的“抱歉”,吞噬了刚劲的“有以”,吞噬了那句“谢谢你,零”。

所有的字迹在炽热中扭曲、模糊、最终化为细小的、飞舞的黑色灰烬,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变成一小撮无人能辨的尘埃。

在获得真正的、彻底的、能将名字暴露在阳光下的胜利之前,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妥善地、安全地珍藏这份善意。

没有保险箱足够隐秘,没有角落足够安全。任何实体存在的痕迹,都可能成为未来致命的破绽,为自己,也为她,招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