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火烧云席卷了天空,整个天地笼罩在金红的光辉中,这绞肉一般的杀戮才渐渐停止,斜阳残照,余霞成绮,将沐血的战场映照得盛大而宁静。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空旷的战场上,唯有尸体、战马与残破的兵器,在余晖的映照下,宛如静谧的剪影,黑影幢幢。尸堆中的那人单膝跪地,宛如一尊塑像,浴满鲜血,唯有手中长枪反射出冰冷的光辉。
孤城门开,一个坐在轮椅的白衣青年出现在战场上,他于这格外萧杀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抹温柔的风悄然涌入,吹散满地的血腥。
他急切地推着轮椅,向着对方而去。
待得愈近,轮椅下的尸首越多,最后竟到达了寸步难行的地步,青年艰难地从轮椅上起身,摇摇晃晃朝着那人走去,没走几步,便跌倒在地上。
残箭划破了他的手,污血与泥渍弄脏了他的衣角,他一声不吭,坚持朝着尸堆中央爬去,腿动不了,就手脚并用。
尸堆中那人终于有了动静,转头看向他,冰冷的面孔渐渐焕发出神采。
“吒儿。”敖丙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哪吒瞳孔慢慢恢复了深色,他一手握着银枪,一手将那个摇摇欲坠的白衣青年接住,搂进怀里。也不知抱了多久,直到心满意足,哪吒这才放开他的师父。
余晖在他满是鲜血的脸庞上落下温柔的光芒,哪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干净而纯粹。
“师父,我年少轻狂的时候说过,既要保护天下太平,也要你平安喜乐。想来前面应允你的事已经做到啦,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全后一件事?”
“有你在,我自然平安喜乐。”
“如果我说,我既要你平安喜乐,也要你呢?”
“一切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