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哪吒走后,敖丙便继续写桌上那封未完成的回信。
敖丙正在回的这封信,是他爹东海郡王亲笔写写给他的家书,傍晚才收到。
信上写到京城那边有风声透露今上有意册封太子,正好一个月后太后要办六十寿辰,朝野上下一齐祝贺,敖郡王便打算让三个儿子回家一叙,商量这一次由谁来代表敖家上京,明面贺寿,暗地里对册封一事表态。
如今北方贺图部又连吞并三个部落,正是蛇吞狍貉,反刍消化之际,短时间内倒不必担心术律耶有大动作,此时若乔装临时离开坐镇边城,倒也无不可。
回信写到最后,窗户忽然无风自动,敖丙心里一惊,手按在轮椅扶手下的机关上,警惕地盯着洞开的窗户。
月下,少年披着头发,靠在窗边,朝他扬起嘴角,笑意明亮:“师父,喝酒了吗?”
敖丙差点就要把暗箭放出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气道:“胡闹!”
哪吒翻窗进来,刚洗过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肩膀上,一缕湿漉漉的黑发搭在眉间,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眉眼也变得温柔了许多,看上去乖极了。
“我头发湿了。”这长手长脚的漂亮少年眨了眨眼睛,忽然道。
敖丙刚刚攒起的一点怒气瞬间没了,知道他这是在别扭地跟自己撒娇,心里好笑,却是故意板起脸来:“自己擦。”
哪吒乖道:“哦。”
等到敖丙把信装进信封,用火漆印好,又招呼人进来把信送出去,他忽然意识到小徒弟已经好一阵子没在耳边聒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