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去年就已经从敖丙的房里搬了出来,有了自己独立的院落。今年年初他忙着训练手下那支轻骑兵,更是时常住在兵营,敖丙调给他的兵都是军中精锐,这才十六七岁的小子颇有些手段,把兵油子们教训得服服帖帖的。只是这样一来,师徒二人间相处的时间就变少了。

偶尔一次师徒同寝,倒也能增进感情。

敖丙如是想。

当晚,哪吒亲自推着师父的轮椅回到房间,侍女端上洗漱用的热水等一应用具,悄然退下。

哪吒很快就洗漱完毕了,这间房他睡过四年,早已经熟悉得连窗边放着盆栽的凳几往左偏了几毫厘都说得出来,探索的积极性约等于无。

他这会儿无所事事拉来一张椅子,趴在椅背上,脑袋搭在双臂之间,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他师父身上。哪怕身体不便,敖丙的动作仍是优雅极了,不紧不慢,雍容大方。

少年看到敖丙的双手浸没在温水中,轻轻按在帕子上,在静谧的夜里响起轻微的水声。

那是一双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如温玉一般。那双手抓起帕子,慢慢拧紧,因为动作便显现出纤瘦的骨节,显得柔软而有力。

某人的目光过于炙热,敖丙若有所感,蓦地抬起头看向哪吒,朝他眨眼一笑:“怎么了,盯着我发呆呢?”

哪吒仿佛做坏事被抓包了似的,连忙撇过头躲开他的视线,耳根稍微有些发红:“没什么。”

敖丙又笑着问:“要一起洗脚吗?”

少年耳尖一动,蓦地转过头看着他,眼中亮如晨星:“随便!”

半响后,师徒两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小板凳上,一起围在冒着腾腾热气的半桶热水边,敖丙有些费劲地弯下腰,脱下靴袜,将瘦弱的双脚探入热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