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自作主张收了徒,少不得要跟家里交待一声,他略略思考,提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了三篇千字家书,一封着人送回东海王府,剩下两封则分别送去他的两个哥哥那。

等到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了。

祝龚替他推着轮椅出了书房,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屋檐下宫灯明灭,将院落里满地的白雪照得亮堂堂。可天气还是很冷,敖丙整个清瘦的身体裹在大氅里,他紧抱手炉,神情疲倦:“那孩子怎么样了?”

“回公子,他拜师后回到房里,又很是闹腾了一阵才睡下。”祝龚的声音顿了顿,迟疑道,“此子野性难驯,不堪教化,公子真要将家门绝学传与他吗?”

敖丙嗯了一声,淡淡道:“既让他磕了头,那他便是我的徒弟了,你们今后也要把他当锦关城的少主人来看待。”

祝龚恭声道:“是,公子。”

两人正聊着,不知不觉路过哪吒的房间,敖丙想了想,摆手让祝龚呆在房外,自己则推着轮椅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果然如祝龚所说,哪吒已经闹得精疲力竭睡下。

敖丙借着微光瞧了一会儿,忍俊不禁,这小孩还是一身狼性,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膝盖屈起,脑袋搭在胳膊上,就只差条毛茸茸的尾巴盖在屁股上了。

他这样乱七八糟的睡姿当然盖不住被子,大半个身体都露在外边,敖丙怕他着凉,便推着轮椅,挨近床边,替他掖好被子。

这动作已经足够轻巧,但还是轻易地惊醒了小孩儿,哪吒蓦地睁开眼,凶狠地扑到敖丙身上,作势要咬。等到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这孩子竟罕见地停下动作,只瞪大眼睛紧盯着他,像一头愤怒又警惕的小狼。

两人不过相识一天,敖丙却早已见过哪吒发狂发狠的模样,此刻这小孩竟能看到自己止住攻击,便已经是罕见的乖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