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忙跪到木地板上,垂首认真倾听。

黑衣宦者也立刻扯着嗓子,看着卷轴上的一列列墨字,高声宣读道:

“大秦立皇太孙诏——”

“制诏:朕闻三代之治,在明贤庸、定国本……今扫平六合,经纬八荒,天下一统,当立储以安社稷……皇长孙缨,得天所爱,聪慧灵秀,其性机敏,其人仁孝……”

“朕之长孙,一岁开蒙,懂仁孝,三岁涉农政,知黔首之疾苦,七岁通诗书,明春秋之大义……上可安邦,下可定国,允文允武,至诚至善,实彰秦室之懿范,承宗庙之重器……皇室诸子、诸女无一人可出其右……缨虽年幼,但朕甚爱之!”

“今命太史择吉日……授尔玉册金宝,立为皇太孙……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始皇三十二年癸未秋九月诏。”

“诏”字的话音落下,满殿寂静一片,而后就是朝臣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喝彩声,足以见新鲜出炉的“皇太孙”在文武百官们心中有多么众望所归。

通武侯王贲的一张黝黑的脸,都激动的黑里发红。

秦缨纵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切切实实听到大父为他所写的册封诏书后,还是忍不住激动的热泪盈眶,诏书中的语句,最打动他的不是象征着储君之位的“皇太孙”三个字,而是大父那句——“缨虽年幼,但朕甚爱之”,单从这寥寥数字就足以可见,纵使大父贵位始皇帝,但跳过“嫡长子继承制”,越过早已成年的长子,立自己这个年幼的长孙为储,也是要背负着不小的精神压力的,毕竟储君之位,事关国本,一旦定下若是中途更换就是要出大乱子的事情,对年幼的“皇太孙”而言,其余事情都能往后放,他面临最大的一关是在皇室之内——顺利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