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
胡亥忍不住抓着身上汗津津的睡袍,眼神颤了颤,他在梦中杀兄、杀嫂、杀侄、杀姐、杀妹,整个皇室都被他给杀完了,他死前还没有留下后代,可谓说是凭他一人就让父皇给绝嗣了,这种狠辣的事情连他都觉得“秦二世”不做人了,怎敢让父皇知许?
凭父皇的性子,若是知道了他梦中所做的事情,怕是此刻他的坟头草都已经青青黄黄好几载了吧?
[不,不能让父皇知晓,我都知道未来了,难道我还斗不过赵高吗?]
胡亥垂眸遮住眼底的恨意,抖着身子爬到床边,泪眼汪汪地看着床边年轻的老师,声音沙哑地哽咽道:
“老师,我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幸好清醒过来了。”
赵高最善察言观色,虽然感觉十八公子这反应好像有些不太对,但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还不值得他去费心揣摩心思,以为小孩儿这是因为生病的关系,遂用手中的帕子边给胡亥擦着额头上的虚汗,边高兴地笑道:
“噩梦都是假的,小公子的汗发出来了,体温也降下来了,看来是要大好了。”
胡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伸出手腕让年轻的医者给他诊脉。
看着床头珊瑚灯架上摇曳的烛光,他不禁有些茫然,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梦中的“他”好是厉害,能轻而易举杀死秦缨,可现实却是,秦缨那个小混蛋受宠的紧,眼下皇室之中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全都是“空头”的,而秦缨这个皇三代已经是“安国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