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单薄冬袍捧着一碗热汤缓步而来的年轻人,瞧见妇人咳嗽的姿势后,脸色大骇,忙将自己手中的汤碗放到一侧的案几上,几步冲过去边用右手给妇人轻拍着后背,边语带哭腔的哽咽道:
“阿母,您撑住,孩儿这就去寻姑姑,就算是死也要去章台宫内求见陛下,为您请来太医诊治。”
妇人闻言咳嗽的声音更大了,用干瘦的右手紧紧拉着自己儿子瘦的骨节突出的手腕,直至咳得浑身都出了一层虚汗,缓过那股子劲儿了,才翻身躺回木床上,紧拉着儿子的手腕
,哑着嗓子苦笑道:
“子婴,阿母没事儿,你坐下。”
子婴闻言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终究是眼中含泪的跪坐到了床边。
昔日偌大又热闹的长安君府内,如今已经变得破败极了。
三进的府邸内,除了母子俩之外,只有两个仆人。
躺在床上的病弱中年妇人,眼神苦涩的望着头顶上挂着蛛丝与灰尘的巨大房梁。
兴许是觉得自己要熬不过这一遭了,过去三十多年的经历也恍若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那时她还是新郑城内容貌清丽的韩公室贵女,名叫姬灿,然而她的人生却不像她的名字那般“光辉灿烂”。
秦王政七年时,风和日丽,十五岁的她怀揣着一腔胆怯与期待从新郑来到咸阳,在夏姬太王太后的安排下,嫁给了庄襄王生前非常疼爱的小儿子——十七岁的长安君成蟜。
可惜,好日子只过了仅仅一年,就斗转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