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傻爹并肩坐在一块的阿母也是一副如遭雷击,神情恍惚的惨白脸色。

他很能明白二人此时惊惧又崩溃的心情,毕竟胡亥现在仅仅只有六岁,任谁看都不敢相信这个小豆丁未来会不做人的做出那般多的惨无人性的事情。

秦缨迈着小步子上前,用小手拍了拍夫妻俩的肩膀,摇头叹息了两声,留给夫妻俩慢慢反应的时间,就自顾自地撩起自己的黑色小冬袍,盘腿坐在坐席上香喷喷地吃起了自己的早膳。

候在一旁的婢女们此时也各个脸色惨白地给皇长孙布着膳,只恨她们不是聋子。

半人高的吉金灯架上,昏黄的烛光不停地摇曳着,除了一个两岁多的小奶娃专心致志地用餐外,其余人全都静默地不出声,这一刻满室压抑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两侧墙上开出来的雕花玻璃窗,也悄悄糊满了一层朦胧的湿气,窗外寒风呼啸,雪花漫卷。

熹微的天光渐渐变成了浓郁的深蓝色。

深蓝色之下是银装素裹的咸阳王城。

王城之内,最威严肃穆的章台宫内,高大的落地护眼灯已经在书房内整整亮了一宿。

莹白色的光线虽然非常明亮却丝毫不刺眼,柔和的亮光将整张宽大的书桌给照得亮堂堂的,也将坐在书桌旁边的高大帝王给照得神情冷漠极了。

自昨日午时帝王返宫,干脆利落地下令将自己最小的儿子变相圈禁在勤学宫里后,一袭黑袍的始皇帝就带着《史记》在书房内枯坐到现在,滴水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