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凛冽的寒风顺着金丝银线编织成的金属纱窗吹进来,在爷孙二人周边盘旋,将秦缨所戴的黑色虎头帽上的柔软毛毛吹得左摇右晃。
秦缨也抿着小嘴,沉默地盯着书页上这行刺眼的墨字,静静地不吭声。
良久过后,始皇抬手往下翻了一页,瞧见【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的字眼后,秦缨看到自己大父捏着书页的指节发白了。
大父的拳头彻底硬了!
始皇耐着性子看完了自己的“潦草结局”,等看到二世篡位后,那一行行墨字记载的乱象,他算是彻底绷不住了,仿佛自己染上了“晕字”的毛病,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此刻胸闷气短、头昏脑胀的呢?
听到大父的呼吸声加重了,秦缨忙抬头去看,发现大父的俊脸涨红,显然是被气狠了,忙从大父怀里爬出来,边伸出小手给大父的胸口顺气,边奶声奶气地着急喊道:“大父,您莫要心伤,这世上只要是文字就会有笔者的个人喜好,书中所记、所事并不一定为真,且书中的世界和我们平时里见到的真人、真事已经相差甚远了,大父只将其当成一个故事看就好,何必为它大动肝火呢?”
始皇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孙儿的小脑袋,他能分清楚他和“他”,也能分清楚书中的人与现实中的人。
可是理智上能明白,情感上他属实是接受不了,一看到秦二世执政期间,胡亥那个混账被赵高所把持在朝野内外所办出来的一箩筐的糊涂事,始皇连将胡亥团吧团吧、塞回娘胎回炉重造的心都有了!
可惜这个想法不仅没有办法实现,他还得留着胡亥在时机成熟后跟着冒顿去草原上做质子,靠着能把大秦三年玩完的逆天蠢脑子给匈奴那点子基业也早日祸祸了呢!
看到大父脸色黑沉的可怕模样,秦缨隔着冬袍都感受到了大父的强烈怒火,他原以为大父看到自己驾崩后就气得把书丢开不看了,没想到大父气完之后又接着将书给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