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白纸黑字记录着自己的生平,始皇一目十行,阅读速度很快,发现从本纪开篇一直到二十六年,六合扫尽,一统天下的三十九年期间,这书中的文字记载倒是和他前半生的经历大差不差。
不过,两方世界的转变发生在统一之后。
“二十七年”时,他四十岁,缨一岁。
根据《史记》上的文字描述,“去岁”与“今岁”他都将会离开都城,外出巡游,而现实却是,自从半岁大的孙儿被玄鸟选中、机缘巧合地从玄鸟那里获得一系列利国利民的好物献给他后,他每天都在接触新信息,整日在章台宫内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没有空闲时间离开都城。
而今日带着孙儿出宫到西郊也是为了查看少府的铁匠们用改良的炼铁办法烧制出来的新铁。
他的命运,大秦的命运,从孙儿降生后就彻底改变了。
意识到这点后,始皇捻着书页的右手一顿,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孙儿脑袋上的黑色虎头帽,又接着往下阅读了起来。
看到文字记载着,他在泰山封禅时,突遇大雨,因为一棵大树为他挡住了风雨,他就高兴地将其封为了“五大夫”,始皇的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别说,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在他的观念里,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是实用的,就是可以获得他的嘉奖的。
嬴政根本没有办法用言语描述出来他此时的具体感受,看着这纸张上所写的一行行整齐的方块小字,他清楚的知道这上面写的人是“他”,但又不是“他”,一字一句读下来竟然有一种站在时光尽头静静地旁观着另一个自己短暂一生的奇妙、怅然感。
阅读完“他”在泰山刻石的内容后,始皇又接着往下读,统一之后“他”去的地方还不少呢,不仅泰山爬了,还登了琅琊,在琅琊也留下石刻后,还去看了大海,瞧见文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行到泗水边上想要捞出沉入水中的周鼎,但是“使千人没水求之,弗得”,始皇在这一刻与“他”深深共情了,忍不住用指尖指着这行墨字,对坐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惋惜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