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语气轻松,边答边放下手中的纱灯,稍稍理了理睡袍,就顺势在扶苏的坐席上跪坐下了。
瞧见从亭子上方如瀑布般斜切着投下来的一片皎洁月色,她瞬间莞尔:
“良人真是好兴致,怪不得不这般晚了都不愿意回院子内安寝呢,原来坐在这个位置赏月,视角竟然这般好。”
“等到再过几个月,到今岁良人生辰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坐在这里摆些瓜果膳食,边吃边赏月,全当为良人庆生了。”
听到妻子愉悦的笑声,心情沉重的扶苏却半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盯着夜空中清冷的明月,沉默许久后,才表情迷茫地对着坐在身边的妻子喃喃开口询问道:
“灵,我白日在朝会上的表现是真的做错了吗?”
王灵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同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垂眸低声叹息道:
“良人,从我的视角看,今日上午在朝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情,没有任何人有错,只是大家的身份视角不一样,看待问题的关注点也不一样,所以最后提出来的想法也不一样罢了。”
“陛下和群臣们从十八个艰难逃回来的幸存士卒的禀报声中,感受到了百越的嚣张和大秦的挑衅,怒到极致要出兵攻伐百越没有错。”
“良人作为大秦长公子,在陛下和群臣们怒火中烧,群情一致,执意要开启两件国之大事时
,能够想到庶民们若同时困于两件国之大事中会忙的晕头转向,国库也将会面对被榨干的巨大财政压力,敢于当朝出声谏言,也没有错。”
“至于缨那孩子,上午读书结束后,恰巧在主殿外旁听了事情始末,怒气冲冲地跑到朝会上维护陛下,公然和良人站在对立面上争辩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