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母亲早逝、父亲以身殉国、弟弟病死,孤身一人的他彻底从新郑贵族变成了亡国后的可怜孤儿。
这些年,他散尽家财,唯一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对嬴政的满腔仇恨,对秦军的满腔怨恨!在他的有生之年,他只想要亲手诛杀嬴政!推翻暴秦!从而能够告慰他的母国,祭奠他的父亲,为他的幼弟报仇!
可是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从一个青葱的年轻人变成了疲惫的中年人。
这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他守着往昔阖家团圆的美好回忆,孤独又痛苦的熬了一天又一天,却眼睁睁看着嬴政在挥兵灭了韩王国之后,又相继覆灭了赵国、魏国、楚国、燕国、齐国!今岁更是看着嬴政彻底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做出来了前无古人的了不起伟业!
嬴政!嬴政!
一想到这个让自己失去家人!失去母国!失去光明前途的暴君!中年男人就恨不得自己能够举起巨石,亲手将其高高抛掷起来,狠狠地砸烂那六辆刚刚在他面前跑过去的奢华的金根车!
瞧着家主脸上越来越冷的表情,以及紧攥到一起暴出根根青筋的两个拳头,坐在一旁的一个年轻的门客忍不住轻声开口提建议道:
“家主,我听闻咸阳城内最近刚刚向全天下颁布了一道诏令,说是暴君想要在民间收尽七雄典籍,编撰出一整套知识宝典,宫中现有的博士数量不够用,欲要招揽民间的人才担任治典郎的职位,同宫中博士们一起整理典籍,编撰出这套宏伟的奇书。”
“许多迁入咸阳的亡国贵族们都抓住这个机会,寻他们的里长报名了,我觉得若是我们一直在筹谋等待暴君出宫在途中刺杀他的计划实在是太被动了,依照家主的才华,如果家主愿意向里长报名的话,岂不是能轻而易举的通过考核,担任这个治典郎的职位?”
“到时家主入宫修书了,凭着家主的才华和能力,只要稍一努力就能够在其他人之中脱颖而出,让那个暴君看见,等到家主能接近暴君了,想要刺杀他肯定要比现在苦苦等待来的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