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矛盾的人。
自私却又做不到绝情,愧疚却逃避,一年一年,用做梦来麻痹自己。只要制定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就能在筋疲力尽的追逐中逃避内心的诘问,如果没有那场幻境,他可能就此浑浑噩噩度过剩下的一生。
但她消失了,在他亲手杀死诘问他的声音之后。
于是,他明白了。
这场看不到尽头的追逐已然走到了终点,被揭破存在的幻想终究失去了存在的理由,她也不肯再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必须继续走下去。
哪怕终点是死亡。
“五条,这条命是我从逃避里偷来的,现在她出现了,我终于明白当初命运提醒我之时,究竟在说什么了。”
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禅院少年在三十八岁的禅院家主身上复活了一样,笑容干净爽朗,带着对命运的挑战和藐视。
“命中注定,我会遇见她,然后,为她的死,付出当初漠视的代价。”
当——
宏大宽广的钟声敲响,无数时间的碎片化作白鸽纷飞,流光溢彩。
这振聋发聩的一瞬倒影在漆黑的眼睛里,就像祈祷的信徒偶然抬头时,倒影在他虔诚眼眸里教堂陆离斑驳的穹顶彩窗。
“我原来……是为了这一刻而诞生的。”
禅院琉斗闭上眼睛,露出一抹感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