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从他身边流过,看起来像长袖和衣摆的部分顺着溪水的流向缓缓沉浮,披在身后的长发逶迤于溪,丝丝缕缕,像丝绸一样顺滑。

“谁?你还好吗?”

她努力让自己无辜的脸正面面对这位好像被她创飞了的路人帅哥,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同样可怜的车祸受害者。

“你看我像还好——”

抱怨的话吞没在女孩蒙着白布条的眼睛上,原本想发脾气的五条歧枝微微睁大眼睛,一下子就哽住了。

“对不起,你有哪里受伤了吗?”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踉跄拄着折断的细竹竿从水里站了起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长相灵韵十足。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任自己就这么滑下来的,你受伤了的话,我一定会负责的!”她拄着竹竿茫然地对他的方向说,然后鞠了个躬,方向完全偏移了。

她每说一句,五条歧枝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就被鞭策一下,每多说一句,他就更多一分后悔想把脱口而出的抱怨收回去——

可惜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哪怕只有半句也没法收回了。

这么责难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子,自己好像真不是个东西。

虽然他脾气差爱偷懒还总喜欢推脱责任,坏名声整个京都家喻户晓,但这么认为的人大部分甚至都没见过他,莫名其妙就觉得他一定不是个好人,他觉得自己总体还算不上是个糟糕的人呢。

起码,他没办法对面前眼盲的女孩发自己的家主脾气。

“其实大体上来说也无碍,就是刚刚有些惊讶罢了,”扶着剧痛的屁股龇牙咧嘴从溪水中站了起来,五条歧枝一手摸着屁股,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这个从来没吃过这么大亏的大少爷脸色铁青,嘴上却竭尽全力克制颤抖,装作云淡风轻道,“这点力气,还不足让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