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被撸到高处,松散披着的宽大西装外套下伸出一双绑着绷带的纤细手臂,肆无忌惮横在吧台上,实木的桌面被洇出一圈浅浅的深色印子。
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太宰治太瘦了,就算披了一件宽大的外套也掩盖不住的清瘦,伏在桌案上时,依稀能透过湿透了的外套看到他突出的蝴蝶骨,随着呼吸缓慢的一起一伏,像一只短暂栖息在他背上的蝴蝶一样美丽。
堪称精致的青年懒懒趴在吧台上,水迹向四面八方蔓延。
酒保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把酒杯推到男人面前:
“太宰先生,你的酒。”
“哈啊——”太宰治缓缓打了个哈欠,起身,睡眼惺忪地接过酒杯,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在酒杯上摩挲两下,被冰凉的温度冰得颤了颤。
一摸到酒杯,这个略显颓废阴郁的男人好像得到了什么勇气一样,弯折的脊背稍稍挺直,就连鸢色的眼睛里的沉寂也稍微消融了一点。
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他举起酒杯,豪放地大口大口吞咽。
咕嘟咕嘟。
他的喉结在皮肉下上下滑动,一些淡橙的酒液顺着脖颈流进松散的领口,留下一道水渍,从下颌骨一路混进潮湿的衬衫领口。
暴殄天物。
酒保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专心低头擦自己的杯子去了。
不过毕竟酒也是人家带来存在这的,也轮不到他心疼,别说牛饮了,就算摔在地上听个响也是人家的自由。
比起酒,他更心疼自己削的冰球。
按照这个喝法,冰球还没融化,杯子里的酒就被他喝完了。干脆就是个装饰品,根本什么功能都没起到,亏得他把它削得又大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