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轰!!!”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后,车头狠狠撞进路灯冒起青烟。
“织田作!!!”
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完好无损的少年大喊着从车内钻出,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路中央的红发男人。
被炸毁的汽车不像钢铁做的,倒像是被一脚踩扁的易拉罐,从破碎的,不知道是窗户还是门的裂隙中呼呼喷出火焰来。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一张一张痛苦哀嚎的脸尽力向上伸出求救的手,又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呼呼风声中。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红发男人静静跪在地上,鬓角被汗水打湿。
不知为何,太宰治站在静默的男人身后,突然失去上前去安慰他的勇气。
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再了解不过,任何语言在这种痛彻心扉的浪潮中都苍白得可笑。不能感同身受的怜悯每一句都是在当事人心口撒盐。
孩子们,他也曾和妹妹一起去看望过,妹妹很喜欢他们,他们也很喜欢妹妹。每次,几个孩子会恶趣味地捉弄他,却对妹妹言听计从,收起所有顽劣,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这些有两幅面孔的小孩子,现在,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死去了。再也不会从柜子上蹦到织田作背后,不会在吃到超辣咖喱后一边哭一边喊“长大后要给可怜的织田作买更好吃的!”了。
死亡,就是这么一件事。
太宰治紧紧盯着燃烧的火焰,直到视网膜发痛,把这幅景象深深印在脑海里。
“织田作……”
“……啊,太宰啊。”
跪在地上的男人好像被惊醒了一样,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整个人看起来愣愣的,下巴青色的胡茬显得整个人忽然苍老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