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刺伤的皮肉包裹着绷带,他的伤口却永不愈合,日日夜夜流淌别人听不懂的呓语。

直到——另一个更肆意,什么都不在乎的旅人停驻,停留脚步,突兀地坐在空壳的身边,对空壳的驱赶不闻不问,摘下城墙上的荆棘编花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荒原上的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十年的时间,沧海成为桑田。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冷到灵魂都褪色,十年的烈风抹平墙头,也能消减灵魂自由的颜色。

“好了,这是我编过最漂亮的花环……或者对你来说,花圈?”

旅人的灵魂毫不在意褪色,只是专心致志编织花环:“不知道这么一座城有什么好守的,但希望你的生活不只有谎言,这里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一座很美的城呢。”

空壳不解:

“美?这里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没有温暖的风,也没有热情的火,穷冬里,比刀片还锋利的冷风终日呼啸,是只有荆棘和青苔才能生长的地方。所以这里没有动物,连植物也很难生长……美在哪里呢?”

“沼泽的光泽很美,荆棘的刺也很美,我喜欢太阳,但也爱冷风。”她把荆棘残破的花和青苔米粒大小的花编在一起,编成花环,编成戒指,编成松散的项链,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送给城墙,送给冷风,送给空空如也的城。

“美是谁来定义的呢?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景色,只要我喜欢,那就是我的美。”

褪色的旅人依旧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烈风和荒芜的驱赶,她一如既往,有什么超越灵魂的,亘久不变的东西闪闪发光。

“就算你是守卫,是城主,是世界之王,是神明,说出的话是宇宙万物共认的真理,我也一定要反驳你:这不是一座荒芜的空城,这里很美——有一种荒芜的,野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