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天转凉,他的穿着从皮夹克变成了棉服,虽说他生性体热抗冻,冬天从来不穿秋裤,但在严寒的户外环境里傻站几个小时,再体质好的人也扛不住。
可是他还是每一天都来,像在完成一场痛苦的自我洗礼。
他有时能感受到有人在高层的窗户看他,但是一回头又发现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一直到了立冬的时候,这一天的天气似乎比平常更冷一些,哪吒站在大门前,呼出的热气都被空气冷凝成露。街边偶有路过的形行人奇怪地看一眼这个大冬天在这罚站的少年。
他照例等了很久之后,转头打算离开。
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的鼻尖,哪吒伸手一摸,手指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抬头一看,漫天晶莹的雪纷纷扬扬,在夜色的幕布下洁白如玉。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降落了。
这场过早到来的鹅毛大雪不到片刻就把人身上盖了薄薄一层棉被,哪吒在原地仰头驻足了不知多久,直到眼睛因为直视了被路灯反射光线的雪太久而有些眼花,他才打算继续往前走,却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
那是脚踩碎积雪的声音。
他停住,没有回头,太久没说话的嗓子有些干哑,又像被雪冻过似的听不出感情:“你站那多久了?”
敖丙的声音从他身后几米的地方传来:“从你转身的时候开始。”
哪吒转过身,他的双手都放在衣兜里,他穿着黑色的短棉服,黑白格子的围巾将他的下巴遮住一半,黑色破洞牛仔裤上挂着几条锁链,一走动就哗哗作响。
敖丙一身灰色的大衣,眼睛上还架着一副带链子的金丝框眼镜。
哪吒想起来,他似乎从来没有看敖丙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