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下来,穿过虚拟屏的边缘,落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不敢相信,难以相信。

“明明……他们都死了……”声音哽咽着,含混着浓重的鼻音,“我一个都没救下来!一个都没有!”

崩溃来得猝不及防,像堤坝骤然决口。可那汹涌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救不了任何人,”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轻得像叹息,“六眼也好,我自己也是,全都——救不了啊。”

“……”

她哭得很安静,连那瞬间的崩溃都像被掐断的烛火,刚冒头就被硬生生按了下去。希珀始终学不会坦然面对死亡,因为心底藏着太多舍不得放下的留恋,还有那份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贪心——想留住的人,太多了。

这种贪心,他不讨厌呢。

“唉,救不了六眼这种话,说太早了吧?”男人半蹲下·身,温掌心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两人额头相抵,鼻尖几乎要蹭到一起。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一如每一次在她犯难时出声指点。

“是不是有第三个六眼存在,去确认一下不就知道了?”

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找到他,教训他一顿,可别因为他是你救下来的人就心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