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网膜开始刺痛。那些原本应该漆黑的阴影里,渐渐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蠕动的光点——那不是光,是瞳孔。成千上万道视线从虚无中裂开,如同被剥开的石榴里暴露的籽粒,又好似堆积的黏湿鱼卵,每一颗都倒映着她扭曲痛苦的脸。
“啊——a……”
她的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字节。
她想尖叫,可声带刚震颤就被掐灭在喉咙里。那些视线顺着她的毛孔钻入,在血管里游走,像无数冰冷的蜈蚣爬满骨髓。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却连跌倒都成为奢望——空间本身已经凝固,将她定格在一個正在崩溃的姿势里。
让她恐怖的是,她突然理解了这些视线。
它们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她每个熟睡的深夜,每个气馁的瞬间,每个被压抑的恶念中孵化而出。深渊从来不在别处,正是被她自己引诱来,它一直藏在颅骨内侧。此刻它终于撕开天灵盖,用“母亲”般的温柔眼神,凝视着这个终于发现真相的可怜虫。
〖你有一个向我提问的机会,你要现在使用它吗?〗
用掉吧……
家入硝子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冲动召唤来这个……怪物。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像风中两片将坠的枯叶。喉间挤出的气流在齿列间溃散,只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喘息。舌尖抵住上颚又滑落,如同初生的幼兽第一次尝试站立时颤巍巍的四肢。
“a……”
一个单音节的爆破,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唾液突然变得粘稠如胶,将声带黏连在喉管壁上。她不得不像婴儿清理奶渍般,用牙龈慢慢研磨这个字眼,直到它变得柔软可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