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天上的云化作了孩子落到他的怀里,纯白的,柔软的,抱着他咯咯的笑。

但偶尔,怀里的云会变成灰色。

像晕染在颜料盘里的烟,墨染的灰色。

孩子时期的莫时鱼一直记得这个颜色。

灰色是不详的颜色。

变成灰色的云不再只是云,而是打在身上的湍急雨水。

是驱赶他回家的惊雷。

小莫没有再回到那个狭小如蚁穴的房间。

莫时鱼不愿再看下去,但记忆依然残忍而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共享的是这个世界的他的视野,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鲜血顺着手术台往下流,鲜红柔软的物件被妥善的收了起来。

小莫的头往一边歪着,透过了模糊的窗,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映着遥远的天际线,还有那仿佛要压倒了整座城市的,深灰色的云层。

真漂亮。

身下鲜红的血映在他的瞳孔里,像开在雪地里的花。

这也是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再一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黑暗里。

那颗巨大的眼珠似乎萎缩了一些,死气沉沉的半阖着,错综的血管从眼白里凸了出来。

“这就是最初的真相。”童声说。

“后来我干涉了现实,将你们的目的地改成了霓虹。之后的一切你已经明白。只有在这个世界,我有让一切重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