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伙计们各自散去休息,只留几个守夜的人影在远处晃动。清冷的月光洒在戈壁滩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闷油瓶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对面的张起灵。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虽然拥有相同的容貌和身手,但内里的气息却截然不同。那不是伪装,而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枷锁的松弛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身边那个聒噪的黑瞎子时,里面没有他惯有的空茫和隔绝,反而带着极淡的纵容。

这绝不是一个记忆残缺的“张起灵”该有的状态。

闷油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记忆……”

他话还没问完,旁边的黑瞎子就迫不及待地抢答,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仿佛恢复记忆的是他自己:“那当然是想起来啦!我们家哑巴现在可是完完整整的!”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闷油瓶和黑爷的耳边!

恢复了?!全部记忆?!这怎么可能?!

天授,几乎是每个张起灵都无法摆脱的宿命!他们早已习惯了在迷雾中摸索,在遗忘中前行。可现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打破了这宿命?!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涌上两人心头。闷油瓶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瞳孔微微收缩。黑爷更是惊得墨镜都歪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但这地方显然不是深谈这种惊天秘密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