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却如此棘手,如此残酷。爱着他、他也或许会在意的人,却都是残破不堪的短命鬼。如果他们两人以后都先后离开了,留下哑巴一个人,带着或许恢复、或许再次失去的记忆,该怎么办?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黑瞎子感到窒息般的心痛。
沙海邪看出了黑瞎子的顾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平静:“未来的事,谁说得准?”
“万一……万一以后你的眼睛有好转呢?或者找到根治的办法了?”
“又或者……小哥他……再次失忆了,把我们都忘了。”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安排吧。”他摇了摇头,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种燃烧生命般的决绝,“我现在……只想抓紧当下。能在他身边一天,就是一天。”
黑瞎子听着他的话,沉默了良久。烟雾再次弥漫开来,模糊了他复杂的神情。
为尚未发生的事情过度忧虑,反而会错过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沙海邪虽然偏执疯狂,但这句话却说得在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除了这样,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也只能这样了。”他最终哑声回道,算是默认了这个荒唐又无奈的提议。
巨大的愧疚感随之而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他觉得自已和沙海邪都太自私了。因为无法割舍的深爱和渴望,就擅自将哑巴拉入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未来巨大痛苦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