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张海客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张海盐最后发来的坐标定位和那张模糊的、在解雨臣公司流传出来的侧脸照片。他指尖微微颤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几十年了!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交织,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必须给族长留下最好的印象!族长这些年在外漂泊,一定吃了很多苦。他要让族长感受到家的温暖和族人的可靠!张海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每一个细节:衣着要得体庄重,态度要恭敬而不失亲近……他甚至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见到族长时该说的第一句话。

几个小时后,风尘仆仆但个个都经过一番精心捯饬、力求展现出张家精英气度的队伍,终于站在了黑瞎子那间位于北京胡同深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院门口。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换上的、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又抬手确认了一下领带的位置,确保自己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这才抬手准备敲门。

然而,门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板之前,“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缝里,探出张海盐那张脸。

张海客等人看到张海盐的样子,集体一愣,差点没认出来!

只见张海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还因为之前哭嚎得太厉害而有点肿。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像一缕幽魂般飘飘荡荡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裂开了”、“我三观尽碎”、“我想静静”的颓废气息。

“海盐?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张海侠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充满了嫌弃。

张海盐抬起空洞的眼睛,扫了一眼门外这群光鲜亮丽、如同要去参加顶级商务晚宴的族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没有回答张海侠的问题,只是有气无力地、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敞开的院门内,声音飘忽得像从地府传来:

“自己……看吧……看完……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