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冰冷坚硬的山岩地面,是呼啸灌入的、裹挟着雪沫的刺骨寒风。
而在那呼啸的风雪中,在距离洞开的门扉仅仅几步之遥的地方,蜷缩着一个身影。
一个高大的、穿着厚重黑色冲锋衣的身影。
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青铜门扉,身体蜷缩得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犬。厚厚的衣领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紧闭的眼睑。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头发凌乱地沾着雪沫,毫无生气地贴在额角。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仿佛已经与身后的青铜门、与这冰冷的山岩融为了一体,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黑瞎子。
张起灵的目光,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凝固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那是一种比在门内感受到的“失去”更具体、更猛烈、更让他无法呼吸的剧痛!
瞎…
他怎么会在这…
他在这里多久了?就这样…靠着这扇冰冷的门…在风雪里…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所有属于张家族长的疏离和漠然,在这一刻被彻底炸得粉碎!一股滚烫的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冲上眼眶!
张起灵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在那扇洞开的、流淌着温暖金光的青铜门前,在那个蜷缩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身影前,张起灵那永远挺得笔直、如同标枪般的脊梁,轰然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