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凝固墨汁般的黑暗。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央,一点微弱、幽暗、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冷光,静静地悬浮着。

是那扇门。

那扇顶天立地、冰冷死寂、布满了狰狞古老浮雕的——青铜巨门!

它就那样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里,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门扉紧闭着,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如同巨兽沉睡的皮肤。那点悬浮的冷光,正是从门缝最深处、那两扇沉重门扉即将完全闭合的微小间隙中透出的。

回去。

回到门里去。

那里是归宿,是终结,是抹平一切痛苦和记忆的永恒之地…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

张起灵的意识依旧混沌,剧烈的头痛如同余波般阵阵袭来。他茫然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点幽暗的光芒。身体的本能,那被无数代张家血脉、被这扇门本身刻入骨髓的召唤,驱使着他抬起沉重如同灌铅的腿,向着那扇门,向着那片永恒的虚无,迈出了一步。

冰冷的靴底踏在同样冰冷、毫无温度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再次踏入那片吞噬一切的幽暗光芒的刹那——

一个极其微弱、模糊、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如同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呓语,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青铜门扉,穿透了无边的黑暗和死寂,狠狠地、精准地撞进了他的耳膜!

“…冷…”

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与脆弱。

紧接着,是更加模糊、却更加撕心裂肺的几个字:

“…张起灵…你他妈…开门…我冷…”

所有的混乱记忆、所有的剧烈头痛、所有来自青铜门的冰冷召唤,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粉碎!化为齑粉!

一股极其陌生的、如同岩浆般滚烫尖锐的情绪,毫无预兆地、狂暴地攫住了他冰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