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尼法里奥没有因为极度惊讶而呆滞的话,他就能发现,他抓着的那条手臂僵硬如一根枯枝。没有人说话,他们看着救世主慢慢慢慢站起来,茫然四顾,嘴唇轻动,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激动时的颤抖。

他能说什么呢?

无非也就是“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之类的,明明无比真实,却怎么听怎么像狡辩的辩白。

台上的邓布利多第三次喊了哈利的名字。尼法里奥看着他缓慢向那道门移动的背影,无端生出一股悲凉。

深夜,哈利独自钻出胖妇人打开的门,靠着活点地图躲过所有巡视,溜上了天文塔,他一直以来独自发呆的最佳场所。

整个格兰芬多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欢呼,在庆祝,有人不断往他手里塞一杯又一杯的黄油啤酒,有人捧出一大盘的饼干和花生,还有人执意要把格兰芬多院旗当作披风裹在他身上,无数张不同的脸在他眼前轮番出现,上面是相同的喜悦,兴奋和羡慕。没有人听他说话,没有人放他离开,几百道声音交缠糅杂在一起,反反复复问的都是“你怎么办到的”、“你怎么骗过年龄线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把名字投进去了”……

挣脱过分热情的庆祝者花费了半小时,他带着满身的疲累回到寝室,然后看到罗恩的怪异笑容。从亲密无间到闹翻冷战只需要两分钟几句话,羊皮纸被吐出的一小时零十分钟后,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成了孤家寡人。

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接受。他的人生好像从来不由他自己决定,眨一下眼睛的时间就能天翻地覆。

“你怎么做到的?”

哈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猛然转头,他最讨厌的霍格沃茨学生裹着一件墨绿色长袍站在唯一一道通向这里的楼梯口,头发被月光染成银白。

或许是他太累了,在这句话里,他居然听不出任何嘲讽。

“做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