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的身体在拥抱的瞬间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的目光越过卢卡斯的肩膀,死死地盯着的二楼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窗口——歌洛莉亚的房间。
一种汹涌而陌生的情绪几乎要冲破他冰冷的胸腔。是眷恋?是不舍?是犹豫?还是疯狂的、想要抛下一切所谓伟业、重新投入那个温暖怀抱的冲动?
他猛地想起了刚来到庄园不久的那一天,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歌洛莉亚谈起他那懦弱的、为爱痴狂最终却抛弃了他的母亲。当时歌洛莉亚温柔地抱着他,说:“但现在我才是你的监护人哦。”
那种毫无保留的、带着暖意的接纳,像一道微弱却固执的光,穿透了这么多年他为自己筑起的冰冷高墙,仿佛那融化坚冰的温度,至今还残留在他的掌心。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修长、有力、苍白,此刻却空荡荡的,只有那枚象征着斯莱特林血脉、冰冷而沉重的冈特戒指,在雪地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点残存的虚幻温暖,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击得粉碎。
他猛地抽离情绪,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决绝:“照顾好她。做好哥哥……和舅舅。”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两个陌生的、充满家庭温情的词汇,然后肯定地说道,“家庭的温情……确实不适合我。”
说罢,他决然地转身,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庄园那被积雪覆盖的锻铁大门,黑色的身影在漫天白絮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坚定。
“小孩。”
一声凄楚的、带着哭腔的呼喊从他身后传来。
汤姆的脚步猛地一顿,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