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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朵随时都能折了颈子的花'。”女子用平静的语气补充道,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王储微微挑起的眉。

“我能记住我所知道的一切,不管我是否愿意——正如殿下刚才所见的糟糕情况。”

能记住一切,也就是忘不了一切,无论多么痛苦绝望的回忆都会在灵魂深处烙上深入骨髓的印记,翻出皮肉撕裂经络,不可磨灭,也无法磨灭。

他想起自己刚刚看的一切,就像是看到了钢铁盔甲下柔软的人类肌肤,或者是裹藏在浓密荆棘之下玫瑰。那是隐藏在骄傲面具下的,不愿示人的脆弱的一瞬间。

“我没有看见什么。”

桔梗低垂着头颅,耳畔的墨色长发遮盖了冰雪般的容颜。所以他看不见她微微翕动了的唇也无法读出被她拼命压制,没有说出口的无声话语。她缠绕着银线的手指攥住了天鹅绒棋盘布,于是其上的图案都扭曲成了诡异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桔梗开口说道:“很久不见了。如今你有时间过来,看来战事十分乐观,或者说——”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国家取得了胜利,而我父亲要回来了。”杀生丸看着风灯里摇曳的烛火淡淡答道,“你好像没必要用那种估计的语气吧。”

“好像也是。”桔梗抬起头回答他,眼底似乎有浅淡却真实丰艳的笑意,那样悠长柔美,却含着看不透的情愫。“看来以后……”

她没有说下去,其实也没有必要说下去。

是啊,她一定能看到——在一片雪原上缓缓前行的军队,铜质号角吹出的胜利曲调响彻云霄,绣着王族徽章的旗帜带起猎猎的声响。人们欢呼着撒下温室里培育出的艳丽花朵,血一样的颜色散在空中像是庄重的舞步,教堂的管风琴与唱诗班一起称颂荣光。而他骑在黑色的骏马上,等待着向国家的君主,他的父亲单膝跪下,献上无可争议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