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平儿心思单纯,为人忠心重情,湘云劝她多问问京中的济民坊。平儿果然凭着从前在各位管事那的面子,四处打探,京中济民坊近乎人人都在找鸳鸯姑娘。

然而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鸳鸯竟手中执针理线,神情安逸地坐在贾府蘅芜苑的廊下绣花。

宝钗款款走来,目光一转,淡淡道:“姐姐倒是自在得很。不如替我分担管家之事如何?你从前管过老太太的私库,理账最是得力。”

鸳鸯抬眸,唇角带笑,问:“那宝二奶奶想让我以什么身份来管家?我对宝二爷可没兴趣。”

宝钗只作无奈状,柔声叹息:“我不过是府务繁重,力有不逮,才来求姐姐。”

在她眼中,这人自以为得王爷青眼,不过在京中替人散布些消息罢了,却已摆出功臣姿态。如今还要在京中掩护她,实在令人厌烦。

她口中却道:“姐姐素来志向不凡,不恋儿女情长。待王爷凯旋入京,姐姐便是功臣,指不定位列王妃,甚至金家受封拜相。到那时,怕是早已看不上我这贾府了吧?”

“王爷那般风光霁月之人,自然不会鄙夷我这样给人为奴作婢的人。”

鸳鸯只是轻轻摇头,笑意不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这家,换谁来管都一样。林姑娘不也是仗着老太太留下的些许家产,才能撑局面么?”

此言直戳宝钗心口,顿时令她心头一沉。她强自按下不快,冷声反诘:“从前你与哥哥管着老太太的私库,怎不曾挪用她林家的银子?倒叫她如今背着能干的名头,走了后还是在下人面前压得我处处难堪。”

鸳鸯神色一滞,却很快挑眉冷笑:“你当我与哥哥不想动?只是林之孝日日盘账,难以下手。再说,你们外人瞧着老太太护林姑娘若珍宝,那些银子虽有大小姐的嫁妆,但到底原本便是林家姑爷的,我们这般人家还要讲个名正言顺,否则琏二爷有难的时候,也不至于叫我拿老太太的东西出来,直接拿别人家的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