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抬眼看他,只怕若是以旁人拒绝他,他怕是要吃人。
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清声答:“陛下忘了,我本是前朝侯门之后。今冒险辅佐陛下,已是背祖忘恩之举,若再封妃,只怕林氏一门将被唾骂至死无葬身之地。民女并非孑然一身在这世上,不能不为族人考虑。”
此言一出,张才良双眸森寒,寒意直逼。
曹睢见此冷声喝道:“林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竟还以侯门之后自矜,顾虑那些前朝士绅宗族!”
“是陛下强人所难,”黛玉当然知道闯王是什么心思,“陛下若是担心我为旁人所用,民女愿从此避世,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你口口声声推辞封赏,不过是看不起我这群草莽起家的义军!至于济民,本就不该做!不过是给废物饭吃,他们既无用,便该死!”
张才良声音暴烈,震得殿梁生回音,目光森冷如刀:“你既在我宫中,就休要不识好歹!”
殿外风声猎猎,宫灯摇曳,黛玉垂眸而立,清瘦的身影在风声里静止如一枝寒梅。
她心里明白他对士族官绅的轻蔑,甚至暴露了对济民的态度,至此黛玉已经做了选择。
她若是从前指望有人为她婚事做主,但结局也敌不过人心软弱。
若未来自己的终生还要看别人的脸色,那便没什么之指望了。
张才良并未立刻刁难,给她时间考虑。黛玉退下殿阶,刚出殿门,曹睢从身后赶上,冷声道:“姑娘可知,无论你如何拒绝皇恩,最后,你也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