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回首正对上那双惶惑眼睛,笑问:“殿下,害怕吗?”
小公主抿唇,倔强地摇摇头。
黛玉道:“他们在宫中,便是伺候人的,做错了事,自然也是要罚的。只是什么样的主子,身边便会有什么样的下人。殿下宫中下人被罚,我为公主可惜。”
“……她们并不听我的。”
黛玉安抚地拍了拍被子,道:“公主不用着急,你还年幼,大可依赖旁人。不过殿下自己要勇敢,若是不情愿的事情,定是要拒绝的。若是事事顺从,旁人便敢轻慢于你。”
忽而殿外的求饶声骤变,带着哭嚎夹杂闷棍击打之声,从软声哀告转为惨烈惨叫。那声音一波高过一波,压得寝殿内的空气也为之窒滞。
黛玉与小公主心中齐齐一震。只是因伺候不周,轻责一番便是,怎地忽然动了重刑?
未及细思,张才良已负手踏入寝殿。
他一眼便见黛玉在场,面色未动,转而低眉看向榻上的女儿,声音冷硬如铁:“你既为公主,便当为天下女子作表率。学业要精,品行要立,这才是你分内之事。至于你的先生,是有识之士,如何罚你拒你都是不为过的。你要尊她、抬她,让所有人知晓她是你所倚重的人。若有半点轻慢,便是轻慢你自己,懂么?”
小公主听着外面的嚎哭,颤声应下。
张才良转身,缓缓落座,声色森寒:“至于宫中下人,你要谨记,前朝衰亡,正是因为这些人享乐偷生,邀宠乱政,使得君王昏庸,朝纲败坏。若不重治,日后这些贱畜便要骑到你头上!你这般懦弱,才叫她们敢私下编排你的先生。记住!下人只服杀伐,不服仁厚。你今日哭病,便是失了威。”
话语森冷,像是滴水成冰。
小公主满面泪痕,战战兢兢低头,不敢多言,更是不敢啜泣。
张才良原是想安抚这个女儿,可目光一转,见黛玉静静立在侧,心意忽又转了,拂袖而去。像是只是来罚人的,去得匆匆。沉重的脚步声远去,寝殿里只余下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