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绷带系得太漂亮了,漂亮得让她产生可以一直被照顾的错觉,这种临时的温柔比永久性的冷漠更让人难以释怀。她感觉这位白发教师好像再对自己说:看啊,我明明可以对你这么好,但选择权永远在我手里。就像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某片特定的树叶,不是为了温暖它,只是恰好路过。

她轻轻按了按包扎处,指腹下的伤口已经不再作痛。她突然意识到,这具身体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适应着各种伤痛。没有结痂时的瘙痒,没有拆线时的忐忑,只有皮肤下咒力流动时细微的异样。

也许真的是年纪太轻,经历太少。

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总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

果然啊,受伤了,也变得更加矫情了。

伤口不会致命,却比流血更让人难堪,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受伤本身,而是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在期待有人会为你的伤皱眉。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医务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家入硝子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带着她特有的倦怠感:“你们在做什么?”

她斜倚在门框上,白大褂随意地搭在肩头,指尖还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微微抬起,眼下淡淡的青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又挂起笑容:“哟,硝子,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包扎技术怎么样?”

家入硝子的目光在江訫月手臂上整齐的绷带停留片刻,又扫过柜子上摊开的普通医疗用品,最后定格在五条悟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