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纱布贴着皮肤缓缓收紧,像被温暖的潮水包裹一样妥帖,伤口与外界被隔开,过滤成了钝钝的温热。
江訫月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仿佛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
就像回到最初的安全地带,所有的伤害都被挡在外面。纱布成了最温柔的铠甲,而他的手法就是最可靠的咒语。
他包扎的
动作并不快,足够耐心,也足够让她发呆,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江訫月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呼吸频率吐息。
这过程莫名让她想起雨季来临前的天空,云层缓慢堆积,空气里悬浮着潮湿的预兆,雨滴轻轻砸在树叶上,起初几乎察觉不到,直到不知不觉间,他的那些细小的触碰已经在她皮肤上积成一片湿润的水洼。
五条悟最后用剪刀斜着剪开纱布末端。这个细节处理得很讲究,让包扎的边缘呈现出整齐的斜角,既美观又实用。江訫月注意到他连这种小细节都一丝不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就是这一刻。
她突然想起来了弗朗兹克莱恩那副《马霍宁》,纯粹到近乎暴力的黑白对比。
何尝不是五条悟。
他的肤色如同未经调和的钛白颜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基底色,而他的黑色眼罩,则是艺术家用最浓稠的墨汁,以破坏性的笔势狠狠甩上去的痕迹。
就像他存在的本身,不需要过渡,不需要解释,纯粹以绝对的力量在现实表面划开一道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