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江訫月当然明白他的意图。虽然让这位最强给自己处理伤口这件事本身就很古怪,但若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矫情做作。
她暗叹口气,然后妥协般地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臂,医务室的灯并不温暖,是冷色调的,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照得近乎透明,在这种毫无温度的光线下,那道深深的蓝色血痕更加明显。
五条悟看了过去。
她的肌肤如同拉斐尔未完成的圣母像石膏底稿,那种文艺复兴工坊特有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冷白色。
蓝血从伤口渗出时,不像寻常血液流淌,倒像是某个莽撞的学徒打翻了珍贵的群青颜料罐。
这种顶级群青,是用阿富汗青金石研磨而成,纯粹的蓝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晕染开来,却始终保持着教堂壁画般的圣洁与诡异。
五条悟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仿佛在思考该修补这幅被玷污的杰作,还是该任由这抹蓝色侵蚀整张画布。
片刻后,他已经拧开了碘伏瓶盖,缓缓地,将棉签浸湿。
江訫月不自觉地盯着他的手指,那双手平日里总是随意地插在口袋里,或是懒散地比划着术式,此刻却展现出令人意外的细致。
当沾满碘伏的棉签触到伤口时,她并不觉得太痛,因为他的动作足够轻,只在伤口处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无法确切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在心底蔓延。明明受伤了,却在药液渗入的瞬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心安。
被关在笼中的野兽,铁栏隔绝了所有危险。虽然失去了奔跑的自由,却也因此获得了最坚固的庇护,此刻的她,正被最强大的存在牢牢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