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离去之后,丹阳侯对哪吒说:“此事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也有我失察之罪,下官在此向郎君赔礼了。”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哪吒没有计较的心思,便摆了摆手:“无妨,不知者不罪。”

丹阳侯却道:“话虽如此,给郎君造成的麻烦却不能当做无事发生。郎君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开口,只要是下官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吝啬。”

她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既表达了道歉的诚意,也暗暗警告哪吒:不要得寸进尺,提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

哪吒眉毛一挑,刚想说“不必了”,却忽然想起刚入蜀中时见到的那一家三口,不由心中一动。

“君侯既然是奉王命来整顿吏治的,不知要从哪里开始呢?”

丹阳侯下意识地皱眉,对他一介未婚男子谈论政事有些隐隐的不满。但又想到他是中原来的,那边素来倒反天罡,男子地位竟然比女子还高,封爵做官的也大多都是男人,也就释然了。

她谦虚地问:“郎君自中原而来,能走到这里,想来对蜀中的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对于整顿吏治之事,不知郎君有何教我?”

哪吒在政治上就是个只有理论、没有实操的小白,秉承着“守拙”的原则,当然不会给她瞎出主意。

他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说:“君侯言重了,小子只是跟着家中长辈做了个没实权的武官,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哪里敢在君侯面前托大?只是来的路上听闻一件事,说给君侯斟酌一二。”

而后,他就把从那对夫妻那里得来的消息,和遇到那对夫妻之后,一路上着重注意的这一类消息,全都说给了丹阳侯。

丹阳侯越听,脸色就越沉。末了,冷笑道:“这些人就是仗着天高君王远,便不把国家律令放在眼里。当今大王聪明果敢,更重要的是年轻,不怕掀了摊子没机会收拾残局。”

寥寥数语,就透露出蜀中将有大动荡。哪吒有些心惊,但想到一路上见到的那些佃户和自耕农们,他又觉得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