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制止顾至的这份“好意”,却只是纵容地应和。

“正该如此。”

等两人将所有贺礼收整完毕,纳入墙边的竹箧,时辰已悄无声息地前进了两刻。

“文若。”

在将竹箧上锁的那个瞬间,顾至倏然出声。

“你……心中可还有未解之事?”

自多年前的那次纷争后,荀彧再没有说过“莫要强求”之类的话。

这些年他们按部就班地按照原计划修正既定的结局,如今已跨越最终的节点,似乎一切都在朝着他们期许的方向前进。

可他始终无法确定,荀彧的心结是否已彻底解开。

“阿漻可还记得,你与仲豫阿兄说的那些话?”

虽并未明说是哪些话,但能让荀彧特意提及的,唯有他单独拜访荀悦的那一次。

“记得。”

这些年,顾至从有事瞒着荀彧,他拜访荀悦那一日的始末,也早已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枕边人。

“正如阿漻所说,”荀彧将他带到屏风后头,来到另一侧的竹架旁,

“‘若一人之力有限,那就集千万人之力;若十年难以达成愿景,那就奋争百年,千年。’纵我有生之年,见不到乘载万人的巨舟,亦有后人一同,栽种松乔,点燃炬火。”

或许中途几多艰难,几多险阻,可不管何时,不管横跨百年、千年,终将会有繁星聚集,为了公义、公正,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坚守。

将灭未灭的灯光左右浮动,素白的指节拂过竹架,落在一只上了锁的铜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