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烛将扑腾乱飞的双雁放生,一边捂着凌乱的发髻,一边匆忙主持。
顾至与荀彧并肩走到盥洗盆前,与各自的新长辈正面相对。
荀悦的目光平静而和蔼,顾至只与他对视了一息,便垂眸看向前方的盥盆,拧干盆中的纁色绸布,洁面洗手。
不远处的荀彧亦与戏志才迎面而立,相顾无言。
清水流淌的声响在此刻这个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清晰可闻。
等两人行完沃礼,炳烛与郭嘉各自接过绸巾,同时唱礼。
“新人互拜,齐同钧洽。”
尽管顾至已事先预习过今日的流程,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掌心的薄汗,向前挪动的步伐也像是绑了两根硕大的树枝,说不清的别扭。
荀彧本在稍落后几步的位置,倏然,几个大步向前,右手穿过玄色广袖,隔着另一只晃动的袖摆,抓住顾至的掌心。
丝滑的布料在掌心划过,顾至还未回神,就已被捉住左手,隔着薄如蝉翼的绸衣,感受着另一只手的温暖与力量。
“走吧。”
平静的声音一如既往。
既像是眼前的邀请,又像是未来的预告——
他们已携手走过这么远的路,今后亦要并肩前行。
不管前方是喜堂还是灵筵,都会一起走下去。
恍惚间,两人已走到堂中,执礼对拜。
对拜之后,穿着齐整的侍者端上绘着双鱼纹的漆盘,趋步上前。
盘中放着一碟,碟中盛着一块炙肉,两边各有一双玉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