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坦直地正视他的所有缺点,坦诚他的猜忌之心,为此感到歉疚。

可不管他如何评价自身,他的猜忌,他的冷酷,他的专行之心,没有丝毫的改变。

或许……在原著中,在他决定对付荀彧、毛玠、崔琰等人的时候,他也曾如今日这般,为自己的冷硬而自嘲,为自己隐诛有功的旧臣而生出些许愧疚。

可若是一切从头再来,不管多少次,曹操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对袁绍即是如此,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顾至不敢深想荀彧的遭遇,他攒紧袖中的手,挥散仅有的一分悯恤。

他想立即起身离开,只因惦记着这几年的布局与今日的来意,继续虚与委蛇。

他没有立即回答曹操的问题,只反过来询问曹操:

“主公想要这间屋宇的上半间,还是下半间?”

曹操似有所觉,等着顾至的下文。

“一间房屋,若只有下半间,则无法为人遮风挡雨;若只有上半间,将顷刻坍塌,不复存在。”

“九层高台,起于累土。若无台基,如何能有高台?”

缓而有力的话语传入耳中,曹操盯着不断晃动的竹帘,冷声反问:

“无论是完整的屋舍,还是九层高台,孤一人便能筑成,何须寄托于后嗣?”

“欲速则不达。若台基未能夯实,上面的屋舍与高台,不过是歪折的空架子,一推就倒。”

顾至扫了眼刻漏上的时辰,抚衣起身,

“时日不早,臣还要进宫觐见,就不在主公这多留了。”